仁川Coupang物流中心火灾：2021年利川惨剧为何五年后重演

仁川一处Coupang物流中心发生重大火灾，触发全国消防动员令。五年前利川的惨剧之后，究竟哪些变了，哪些没变？

发生了什么

7月18日早上6点54分，位于仁川西海区石南洞的Coupang第32物流中心（建筑面积29.9万平方米，地上8层）6楼发生火灾。火势迅速沿外墙蔓延至7楼，货架上堆放的日用品燃烧产生的浓烟弥漫整栋建筑，令灭火行动陷入困境。当时在场的121名员工及时察觉火情并自行撤离，未造成人员伤亡，但一名操作云梯车灭火的消防员因吸入浓烟被送医接受高压氧治疗。

火灾发生约8小时后的下午3点15分，消防部门发布全国消防动员令，调集首尔、京畿、忠北、忠南、江原等5个地区的人力和装备支援。动员令发布之初投入219人，次日增至386人，装备也增至142台。李在明总统一方面指示全力扑救，切实做好现场消防员的安全防护，另一方面要求彻查起火原因、制定'切实有效的综合对策'。

为何重演——与2021年利川惨剧如出一辙

这一幕并不陌生。2021年6月17日，京畿道利川的Coupang德坪物流中心（建筑面积12.7万平方米，地上4层、地下2层）同样发生大火，用了整整六天才彻底扑灭。当时率队救援的光州119救援队队长金东植（音译）殉职，损失估计达4000亿至6000亿韩元。那场惨剧之后，政府和Coupang都曾承诺'绝不再发生'。然而五年后，在结构相似的货架式仓库里，又一场火灾再次招来全国消防动员令。若不厘清哪些变了、哪些没变，这个问号只会原封不动地留给下一座物流中心。

用数据看

据韩国消防厅统计，2017年至2021年这五年间，全国仓库设施火灾共发生7388起，造成287人伤亡（死亡61人、受伤226人），年均财产损失1748亿韩元。仅利川那一场火灾的估计损失（约4743亿韩元）就超过了这五年累计损失的一半。仅京畿道一地，2020年至2024年五年间就发生了81起仓库火灾，财产损失合计5862亿韩元——大型仓库火灾并非偶发意外，而是几乎每年都会重演的产业风险。

标准强化了，为何空白依旧

利川惨剧之后，政府确实强化了仓库消防安全标准。2021年8月，政府宣布将强制要求新建物流中心安装每分钟放水量不低于160升的大容量喷淋系统；随后制定的《仓库设施消防安全性能标准》（NFPC 609）将大型仓库纳入性能化设计范围，提高了消防水源标准，并要求安装大型引导灯和疏散引导线。问题在于，这些标准无一例外都只适用于'新建'建筑。法律修订后，既有的大型仓库并不需要追溯改造，于是按旧标准建造的货架式仓库仍在全国各地照常运转。2022年一家媒体的调查就发现，利川火灾后接受检查的多家早间配送物流中心，消防设施缺陷问题相当普遍。

不同视角——追溯改造的分歧

物流行业认为，对既有仓库进行追溯改造在现实中难以实现。重新铺设喷淋管道、改造货架结构，意味着必须停产进行大规模施工，其成本和物流中断很可能转嫁给入驻商家和消费者。而消防安全专家则反驳称，如今的火灾荷载已远超制定旧标准时的水平，至少应对建筑面积大、地下层深的高风险仓库分阶段推行追溯标准。美国在这一点上采取了不同思路：按储存物品的易燃性和货架结构划分风险等级，再按等级要求不同放水量、不同响应速度的喷淋系统。相比之下，韩国的标准不区分储存物品种类、要求统一的放水强度，消防专家指出，这可能导致实际风险被低估、设计标准偏低。

接下来会怎样

京畿道去年就曾因另一起物流仓库火灾，对辖区内164座大型仓库进行紧急排查——每次事故发生后加强检查、随后又归于平静，这种模式反复上演。如果李在明总统所指示的'切实有效的综合对策'这次仍止步于强化新建建筑标准，那么类似规模的火灾再次招来全国消防动员令的可能性难以排除。反之，如果此次调查能推动对老旧大型仓库实行分阶段追溯标准，或建立类似美国的按风险等级划分的喷淋体系，这场火灾或许能成为填补监管空白的契机。'火箭配送'背后那些超大型自动化仓库究竟按什么安全标准运营，已不再是与己无关的事——物流中心密集分布在城市周边，火灾的冲击波及的将是劳动者和周边居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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